傍晚六点，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刚补完货，邹市明推着那种带轮子的折叠菜篮子从里面出来。他穿件灰T恤，袖口有点卷边，左手拎着一袋青菜，右手扶着篮子把手，脚步不快，但肩膀还是习惯性地微微收着——像随时准备躲开一记直拳。

菜篮子里堆得挺满：两根黄瓜、一块老豆腐、一小包鸡胸肉，最上面还压着一盒打折的酸奶。塑料袋勒在他指节上，泛白的痕迹特别明显。旁边遛狗的大爷瞥了一眼，没认出来，倒是自家金毛冲他摇了摇尾巴。

就在三天前，他还在某个商业活动上戴着墨镜站在聚光灯下，胸前挂着那枚奥运金牌，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可现在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漏了一小口的塑料袋，赶紧腾出手把裂口捏紧，生怕汤汁滴到地上。那一刻，金牌的反光早被夕阳吞没了，连影子都缩在脚边，老实得像块砧板。

他走路时偶尔会无意识地用脚尖点地，那是拳击手保持平衡的老习惯。可今天这动作被一袋土豆打断了——袋子太重，他换手的时候皱了下眉，又迅速松开，像是怕被人看出吃力。其实没人注意他，买菜的人群里，他就是个普333体育赛事直播平台通中年男人，头发有点乱，裤脚沾了点泥。

走到单元门口，他停下掏钥匙，菜篮子靠在腿边。楼道灯忽明忽暗，照着他手腕上那道旧伤疤。有小孩跑下来喊“叔叔好”，他笑着点头，顺手把酸奶盒往里塞了塞，免得掉出来。那瞬间，你几乎忘了他曾是那个在拳台上让全场起立的人。

电梯上来要等三十秒。他就站那儿，一手扶篮，一手拎袋，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风从楼道口吹进来，吹不动他，却把菜叶吹得轻轻晃。好像那点光环，真被一只五毛钱的塑料袋按平了，贴在地上，跟着他一起回家做饭。